強迫我面對未知,是馬賽塔羅牌最折磨我,也是冥冥之中吸引我的特色。
無論是偉特塔羅牌或是托特塔羅牌,創作者皆留有遺作得讓後世一窺門道。即便無法全然掌握這些經典,也需要透過實戰練習驗證牌義,或開發屬於自己的專屬牌義;但是,前進道路的初始點,仍擁有創作牌卡的原著作為支點。然而,馬賽塔羅牌的開發者已不可考證,沒有所謂的「創作者原著」作為起始點。
伴隨著這份沒有疆界的牌卡,時常令我覺得恐懼。擔心自己學不好、解牌錯誤。與此同時,也讓我察覺到自己的習性:這個「沒有原著」的事實,既帶來無邊無盡的自由空間,也帶來難以掌握所衍生的恐懼;兩者之間,我時常只看見恐懼,卻忽略了可饋的「自由」。同樣地,面對偉特和托特塔羅牌,我也依然擔心自己是否解讀錯誤,沒有說出「正確答案」。時常會蒐集各種書籍所列舉的牌義,深怕自己遺漏了某些重要的意思。
某個瞬間,我覺得自己很好笑,無論是否有參考依據,我都害怕。
在學習馬賽塔羅牌的過程當中,透過這份自由,它強迫我學習放下執著,專注於感受牌卡本身。由於沒有所謂的原著或正確答案,參考前人的分享時,我發現自己除了閱讀作者發展出來的牌義,會更關注於這位作者的思考過程、試錯過程。在這個領域中,自己就是自己的大師,所以,減少我盲目相信權威意見或有名氣者提出的牌義,而是學習選擇相信自己所感受與練習的初步歸納。
就像在水中走路,腳踩下去是水,而不是地面。自己就是自己前進的支點。在這個自我懷疑、放下懷疑、向前探尋,又再度自我懷疑的重複循環中,促使我面對未知,並學習從這份未知中,走出自己的路。我相信學習偉特或托特塔羅牌都會遇到一樣的問題,以及經歷雷同的重複循環。然而,我只是想強調,馬賽塔羅牌「沒有創作者遺留著作」的事實,將會以一個更為強勁的力道席捲而來,迎面撲向學習者:它既會帶給學習者一種更容易放下「有沒有(貼近)正確答案?」的執著,也同時強迫學習者與未知更加靠攏。
其實,我覺得這個過程令我感到莞爾。我們學習紙牌占卜,可能是為了占卜,也可能是為了探索自己,但無論何者,本質上(或多或少地),都抱持著尋求安全感與掌控感的心思。但是,想要學好這門技藝,第一件做的事情,卻是需要與未知共存。在為了擺脫不確定感、不安全感,而踏上追尋確定感、掌控感的道路上,「未知」卻是一路上相伴相隨的好夥伴。
這種直接點出人性矛盾之處的風格,我認為,也是馬賽塔羅牌的特色。我很喜歡。它讓我學習與未知相處,也讓我看見自己的盲點和矛盾。至此,內在驅動力油然而生,讓我可以在現實生活中,面對未知,也能更腳踏實地認真過生活。
來句話回應我吧!
與其在人群中瞻前顧後,或待在同溫層相互依存,不如破繭而出,型塑自己的意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