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撰寫〈塔羅書買了卻讀不完,還能有效學習嗎?〉這篇文章時,我興起撰寫這一系列主題文章的念頭。身為一個耐心逐漸下降、越來越難完整讀完一本書的人,我卻依然熱愛買書,書櫃裡自然也累積了不少「買了卻還沒看完」的塔羅書籍。回想起童年時光,閱讀曾是我打發時間的重要方式;而如今重新走回占卜的學習之路,更深刻感受到,占卜的厚度,終究是由人生歷練一點一滴支撐起來的。透過理解他人的占卜歷程,不僅能拓展視角,也能為自己的學習提供更多參照。尤其是在剛踏入這個領域時,我也曾渴望一份指引,想知道有哪些適合入門、值得細讀的書籍。而且,分享書籍內容的壓力,也能成為讓我完成閱讀的動力之一。
基於這樣的心情,即便影音內容與線上課程確實便利,我仍傾向推薦書籍作為自學時的重要參考資料。回到2020年,當我初次接觸馬賽塔羅牌時,市面上能購得、流通的相關書籍其實不多,因此前輩們多半會推薦四本經典著作:《The Way of Tarot》、《Tarot: The Open Reading》、《Marseille Tarot》以及《Reading the Marseille Tarot》。其中,前兩本涵蓋完整的七十八張牌,後兩本則著重於二十二張大牌的解析。
在這四本之中,《The Way of Tarot》篇幅最厚,因此我選擇它作為自己第一本較為正式、系統性閱讀的馬賽塔羅牌書籍。那真的是一本「厚到需要決心」的書,在還沒有 AI 輔助的年代,斷斷續續讀完它,確實花了非常長的一段時間。

創作、爭議與立場
《The Way of Tarot》出版於 2004 年(英文版於 2009 年問世),是一部經典卻同時充滿爭議的著作。讀者對它的評價往往相當兩極:喜愛的人奉它為圭臬,不適應的人則感到困惑與抗拒;而立場相對中間的學習者,多半會認為它具有一定門檻,未必適合作為第一本接觸馬賽塔羅牌的入門書,更適合在累積一些基礎之後,再回頭細讀。
這本書由 Alejandro Jodorowsky 與 Marianne Costa 共同撰寫,兩人長期深耕於心理藝術與家族治療領域,並將這些觀點與塔羅牌結合,形成一套獨特的教學與詮釋體系。雖然名義上是共同創作,但實際上更像是理念高度一致的合作,由 Marianne Costa 負責整理、記錄並承載 Alejandro Jodorowsky 的思想。因此,書中在提及作者人生經驗時,多以第一人稱書寫,敘事視角也明確站在 Alejandro Jodorowsky 的立場。閱讀這本書,某種程度上,等同於走進他的世界觀,同時也必然承接他所帶來的爭議。至於我個人的綜合感受,則已經另寫於〈對於小牌系列的初步構想〉一文中,作為補充說明;故不贅述。
1997 年,Alejandro Jodorowsky 與 Philippe Camoin 共同完成了他們所稱的第二代馬賽塔羅牌版本,而《The Way of Tarot》一書中所引用與解析的,正是這副牌。在此刻意使用「重建」而非「復刻」一詞,是因為兩位創作者在比對歷史文本與古典牌卡後,主動納入了他們認為應當被採用的神祕學象徵與色彩配置,試圖形塑出一套「具有神祕學意識」的馬賽塔羅牌系統。這樣的做法,並非單純的考據重現,而是一種帶有詮釋立場的再創作。
然而,若回到馬賽塔羅牌發展的早期脈絡,當時煉金術、神祕學等知識尚未被系統性整合;在較為普遍的觀點中,馬賽塔羅牌的圖像,更可能承載的是非主流宗教文化、古希臘哲學復興、美術表現形式等多重文化線索,而非明確、成體系的神祕學象徵。因此,1997 年推出的這副二代馬賽塔羅牌,自然引發了不小的討論與質疑,《The Way of Tarot》這本書,也因此被部分研究者視為「非傳統」的詮釋文本。
即便如此,在 Alejandro Jodorowsky 的學生 Yoav Ben-Dov 於 2008 至 2010 年間自費出版 CBD Tarot de Marseille,並於 2017 年正式商業化發行之前,這副二代馬賽塔羅牌仍是使用最為廣泛的版本之一。隨著這副牌的問世,以及《The Way of Tarot》從法文翻譯為英文,原本長期流通於歐陸世界的馬賽塔羅牌,才得以在英美世界重新被看見,進而撼動長久以來以偉特與托特塔羅牌為主流的市場結構。也正是在這之後,英美世界乃至其他地區的研究者,才開始更有系統地投入馬賽塔羅牌的研究與討論。從這個角度來看,無論爭議如何,都無法抹滅這本書、這副牌,以及其創作者在馬賽塔羅牌發展史上的地位與貢獻。

書籍結構的安排
《The Way of Tarot》全書約四百頁,內容厚實,結構上大致可分為五個部分,既像一條循序展開的學習之路,也同時映照作者自身與塔羅牌相遇、實踐、反覆驗證的生命歷程。
第一部分,書寫的是這副牌誕生之前的故事。Alejandro Jodorowsky 透過早逝的父親,初次接觸塔羅牌;而多年之後,Philippe Camoin 在人生低潮、抑鬱寡歡之際,於電視上看見 Alejandro Jodorowsky 講解塔羅牌,喚起了他身為 1760 年 Nicolas Camoin 印刷世家後代的記憶與使命感。這段因緣,最終促成兩人的聯繫,也讓 1997 年版本的馬賽塔羅牌得以誕生。這一章不只是歷史交代,更像是為整本書定下一種「命運牽引」的基調。
第二部分則進入塔羅牌的理論基礎,包含數字學、色彩學與四元素等系統性的說明。我在〈馬賽塔羅數字 #2.2-大牌序列觀點〉與〈馬賽塔羅數字 #3-空間序列觀點〉中所整理的一些觀點,正是源自於這一部分的閱讀與消化。
第三部分,是全書篇幅最長、也是許多讀者最為熟悉的內容:七十八張塔羅牌的逐一介紹,包含二十二張大牌、四十張小牌,以及十六張宮廷牌。介紹大牌時,作者會從每張牌的圖像細節出發,挑選關鍵象徵反覆觀看與拆解,閱讀起來彷彿先遠觀整幅畫面,再拿起放大鏡,重新檢視其中的構圖與符號。小牌的介紹則分為兩個層次:第一次從數字學出發,將相同數字的四個花色並置比較;第二次則以速查表的形式呈現,每一張牌都有一小段濃縮的牌義說明。宮廷牌的編排邏輯,則與小牌相似,延續同樣的閱讀節奏。
第四部分,是牌陣與實占練習。從一張牌、兩張牌、三張牌,到九張牌,最後延伸至二十二張大牌全數入陣。在三張牌的討論與案例中,可以看見與傳統牌陣較為接近的用法,也會透過計數方式來觀看暗牌;不過,作者對暗牌所賦予的意義,與一般常見的解讀略有不同。自九張牌開始,解法逐漸納入作者鮮明的個人觀點,並且事先設定每一個位置所代表的主題。整體而言,書中的牌陣設計,正如書名所暗示的那樣,帶有一種「行走在路上」的感受:每一橫向排列的牌卡,都圍繞著同一個核心主題,從左側的「現狀」,經歷辨識與調整,走向右側的「結果」或「目標」。
最後一個部分,是全書最為精簡的結論章節,只有幾頁篇幅。Alejandro Jodorowsky 在此陳述他的占卜原則,雖然列出了十六條,但其中不少其實是從幾個核心原則延伸而來的分支。這些原則,並非抽象的道德宣言,而是伴隨著他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實際占卜經驗所沉澱下來的行動準則。

當原則真正走進心裡
在這裡,我想進一步分享作者所提出的占卜原則。坦白說,第一次讀到這一章時,我幾乎沒有真正實踐過塔羅牌,連為自己抽牌的經驗都不算多。那些文字讀過去了,卻沒有真正進到心裡。直到去年再次重讀,才在字句之間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感動。
那是一種很真實的感覺,作者是真心地對塔羅牌占卜懷抱情感。無論是他解牌時強烈而鮮明的個人風格,或是將神祕學與超現實主義藝術揉合進占卜理論之中的嘗試,都讓他的觀點長期處在討論與爭議之中。然而,當我靜下心來閱讀這些占卜原則時,感受到的並不是炫技或權威,而是一種深厚的人文關懷,以及近乎悲憫的溫柔。或許正因為他曾親身經歷喪子之痛,他在面對問卜者時,始終保持一種極為細膩的同理與尊重。他不是面對「問題」,而是面對「人」;不是套用方法,而是一次又一次地、個體化地回應每一場占卜。
在他提出的十六個占卜原則之中,有幾項特別觸動我。以下內容,我打亂原有順序,並將概念相近的原則整合後,分享三個觸動我的精神概念。
占卜精神 #1 ,從個體化到放下自己。
作者提到,每一張牌本身都是多重意義的集合體,而選擇哪一個層次、哪一種方向來解讀,無可避免地會受到文化背景、語言習慣,甚至占卜師自身經驗的影響。某種程度上,現實人生亦是如此,我們窮其一生,也很難說自己真正百分之百了解某個人,甚至連自己,都未必能完全看清。
既然如此,又怎麼能輕易地宣稱,我們能真正理解一位問卜者,甚至站在他的立場來解讀牌卡呢?
正因為意識到這樣的限制,作者在占卜進行之中,會不斷提醒自己:我是誰?我此刻帶入了哪些立場與視角?我是否在不自覺中,把「自己」放進了解讀之中,包括性別、文化出身、拉丁美洲與歐陸生活經驗、年齡、宗教背景,甚至所處的時代氛圍。他提到自己出生於智利,在墨西哥與法國受教育,長年輾轉於不同國家生活,因此並沒有強烈的國族認同。然而,他同時也意識到,自己對於「成為一位世界公民」的珍惜與認同,是否也在無意識中,滲入了占卜的解讀之中?
相同的米,養出百樣的人。每一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存在,自然也會孕育出不同的觀點與價值。於是,在這個宇宙之下,便有無數套彼此並存的規則與理解方式。唯有當我們願意鬆動對自我的執著,才有可能真正站在他人的位置思考,而不是站在自己的立場,去「想像」他人的立場。
因此,作者刻意進行一種他所稱的「交換想像」:主動去理解那些與自己不同的人會如何思考。女性會怎麼看這件事?沒有拉丁美洲、歐洲生活經驗的人會怎麼想?如果我不是作家、不是電影製作人、不是治療師、不是公民,我會如何理解眼前的牌?透過這樣的練習,去感受、去接納不同的思維方式,才有機會在占卜解讀時,讓自己暫時沒有年齡、沒有性別、沒有社會角色,不高不矮、不胖不瘦,成為一個近乎空白的存在。
網路上其實也不乏前輩分享類似的態度:「放下自己,專注於牌面所呈現的內容」。然而,真正困難的地方在於:究竟要放下的是哪一個「自己」?又該如何放下?這些往往少有人進一步說明。而這個占卜原則,提供了作者的實踐方式,是很好的指引。
以及,我十分佩服作者的一點在於,他所覺察的,並不僅是「我提出了哪些觀點」,而是進一步回溯:這些觀點,是在什麼樣的生命背景與條件之下被形塑出來的。在實際解讀時,當語言順暢流動、專注於解釋牌卡所呈現的畫面本身,就已經是一件極其消耗心力的事情;要在同時意識到「這是我的想法、我的觀點」,本就不易,更遑論進一步辨識那些更深層的身分背景與價值結構。
因此,作者的分享又重新讓我意識到,占卜師真正需要下功夫的,往往不是在解牌的當下,而是在日常生活中、在沒有抽牌的時刻,持續進行自我思考與覺察。唯有先一步理解孕育自己的那片土壤,並反覆熟悉這樣的內在提問,才有可能在解讀發生的瞬間,辨認出哪些聲音來自牌,哪些來自自己及環境。
這一點,我至今仍存在改善空間。也正因如此,我才更覺得作者的分享,格外珍貴。
占卜精神 #2,平等對待、仔細觀察,因為我們也無法道出真理本身
作者提到,既然我們無法完全理解任何一個人,自然也無法真正知道,眼前的問卜者為何會提出這個問題,又或者,這個問題在他的生命中究竟占據了多大的重量。因此,我們其實沒有資格輕易評價他人的提問,更不存在所謂的「笨問題」。每一個問題,無論看似多麼瑣碎或反覆,都與其他問題同等重要,甚至,包括那些沒有被說出口的背景與情緒。
這裡所談的,是一種關於「兩面性」的理解。好與壞、長與短、高與矮,從來不是孤立存在的概念,而是在彼此對照中才得以成立。意識到這一點,不僅影響我們如何解讀牌卡,也影響我們如何與問卜者互動。作為占卜師,在解讀的過程中,需要進一步覺察的是:問卜者正在與「什麼」進行比較,才會產生這樣的疑問。同樣地,問卜者尚未形成概念的部分,與他已經清楚意識到的部分一樣重要;他尚未採取的行動,與他曾經做過的選擇同樣值得被看見;他精心規劃、努力運作的一天,與他什麼都不做、只是躺平的一天,也同樣是生命的真實樣貌。
作者提醒我們,占卜師並不是在宣告真理,而只是試著「闡述」真理的一個側面。因此,占卜需要的,首先是一種謙遜的姿態,平等地觀察、仔細地聆聽。沒有無謂的笨問題,也沒有低級的需求;一個問題是否具有價值,並不取決於提問本身,而取決於占卜師如何回應。那麼,占卜師該如何回應呢?作者認為,與其恐嚇、責備或評斷問卜者,不如試著提供一種光明而有力量的回應。即便牌面所呈現的是困境與苦難,占卜師仍然可以陪伴問卜者,看見如何將痛苦轉化為繼續前行的力量。
然而,作者所說的「光明、正面的答案」,並不是廉價的安慰,更不是一句「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他直言,這類話語往往顯得空洞而虛偽。若未曾真正走過自身的苦痛,又怎能輕率地替他人的傷痛畫下句點?當作者的兒子在二十四歲時因事故離世,兒子的手中同樣握著塔羅牌。這副牌,正如作者從父親身上承繼而來的那樣,給作者動力,也讓他選擇繼續留在塔羅牌的領域中,默默付出、重新尋回力量。作者相信,唯有在自己真正從傷痛中站起來之後,才逐漸具備理解他人痛苦的能力。
對我而言,這個原則看似簡單,實際上卻極為困難。在實踐紙牌占卜的過程中,我們很容易下意識地認為:「問對問題,才會得到好答案。」我甚至也曾與親友反覆討論,該如何調整問題的表述,好讓牌卡給出更集中、更直接的回應,既提升效率,也增加準確性。
然而,回頭再看作者的態度,他更像一位修行者,或是一座始終敞開大門的教堂,接納前來祈禱的人,也接納迷路的旅人,甚至接納只是想進來躲雨的人。他並不急著教育問卜者如何提問,而是選擇反求諸己,調整自己如何回應每一個被帶到面前的提問。
占卜精神 #3,占卜師僅僅是陪伴,連引路人也稱不上
作者在介紹牌陣的章節中提到,我們的「現在」,其實是過往生活層層疊加的結果。多數時候,我們以為自己很清楚現況與困境,也自認理解自己的來處,因此才會走向占卜師,想要詢問尚未抵達的未來。然而,作者直言,事實往往並非如此。大多數人,其實並不真正理解自己的過去,也未必看得清楚眼前的狀態,更難以準確地描述所謂的困難。
正因如此,作者並不偏好只以關鍵字堆疊來解讀牌卡,也不熱衷於單純預測世俗事件的走向。即便他明白,這樣的解讀方式,往往是占卜師維持客源、滿足期待的快捷途徑,他仍然提出了質疑:這些答案,真的是問卜者此刻最需要的嗎?如果一個人無法對自身有所覺察,又如何期待未來出現真正的轉變?因此,相較於預測結果,他更關心問題的成因、內在的運作與心靈的狀態。這樣的取向,與今日身心靈領域所強調的「理解自己、與自己對話」不謀而合;然而在二十多年前,當占卜仍以預測為主流,這樣關注內在的立場,顯得格格不入。
但現實是,問卜者前來時,往往更關心未來;不僅如此;無論問題指向何時、何事,他們多半帶著既定的認知框架,期待牌卡替他們確認心中早已有的答案。於是,一個更深層的問題浮現了:他們真的想知道結果嗎?真的準備好理解原因嗎?又或者,他們其實尚未準備好面對自己?
在實踐占卜的過程中,我們會一次又一次地發現,答案往往是否定的。
許多問卜者活在自己構築的想像之中,不願聽見任何與既有期待相悖的訊息。即使占卜師反覆解釋、試圖指出其他可能性,他們仍可能認定「解讀錯了」,轉而重複詢問相同的問題,甚至向多位占卜師提問,只為了聽見自己想要聽到的那個答案。
面對這樣的狀態,作者提出了一個看似被動、實則極為困難的回應方式:給予耐心,極大的耐心,如同聖者對待世人的耐心。占卜師別無他法,只能等待。等待某個瞬間,那堵緊閉的牆出現一絲裂縫,然後,將光輕輕地照進去。僅此而已。至於問卜者是否能在看見這道光之後,選擇回家冥想、回溯自身,或尋求專業心理與精神醫療的協助,早已不在占卜師的能力範圍之內。
同樣重要的是,占卜師必須時刻提醒自己:我們所提供的,只是解讀與詮釋,而不是療程、治療,更不是拯救。我們能做的,僅僅是陪伴。細潤無聲,然後耐心等待。作者形容,占卜師像是腳前燈、像是門鈴、像是風鈴;然而,占卜師不是道路,不是門,也不是通往彼岸的廊道。占卜師提供照亮與提醒,卻連「引路人」都稱不上。相較於問卜者必須親自走完的生命旅程,我們只是其中一次短暫的交會。
讀到這一段時,對我而言,作者已不再只是占卜師,而更像是一位修行者。他所描述的問卜者,在實際占卜中並不罕見,甚至讓我想起梁博〈顛倒夢想〉中的一句歌詞:「睜眼的人,最難醒來。」
坦白說,面對這樣的問卜者,占卜師很容易感到挫敗、不耐,甚至懷疑時間是否被浪費。然而,不可否認的是,我自己也曾在迷惘時反覆為自己抽牌,只為了得到更具體、更確定、更貼近期待的答案。在原地打轉的當下,其實是不知道該如何接受與承認現況的自己,於是藉由重複抽牌,試圖找回熟悉的秩序,逃離尚未準備好面對的真實。
也正因如此,我更能理解作者在這個占卜精神中所展現的力量,那已不僅是占卜師的職業倫理,而是一種來自修行者的慈悲。

小結
從前述三個占卜精神中,可以清楚看見作者對人文的深層關懷,以及對「個體性」始終如一的尊重。他多半以正向而開放的方式來描述占卜原則,談的是占卜師可以如何調整自己、需要留意哪些細節;唯有其中一項,明確指出何謂較不恰當的占卜態度。作者認為,占卜的結論應該來自多張牌卡所呈現出的共同徵象,而非先由直覺下結論,再回頭從牌面中尋找能夠佐證的符號。後者在他的占卜原則中,被視為一種本末倒置、失去謙遜的解讀方式。
此外,在占卜精神 #3 中,也能看見作者特別關注問卜者「成為現在這個樣子」的成因。他相信,唯有在整理過去與理解當下的過程中,未來的方向與策略才會逐漸浮現。因此,他既不鼓勵單純以預測為目的的占卜,也不傾向在尚未梳理現況之前,過早地給予大量建議。這樣的立場,並非紙上談兵。作者曾花費兩年時間,為精神病人免費占卜,陪伴他們、理解他們,與他們一同回溯生命的軌跡。正是這些長時間而近距離的經驗,使他更加篤定自己的占卜之道,也讓他的原則帶著實踐過後的重量。
在網路上關於《The Way of Tarot》的討論中,較少有人從作者的占卜原則出發,來理解這本書的創作理念;相較於塔羅牌理論介紹,或是牌義介紹,這些占卜原則,能陪伴我們走得更遠。也因此,我希望能邀請朋友們,從這個角度重新認識這本書。對我而言,這些分享不只是技巧上的啟發,更是一種充滿智慧的提醒。當一位塔羅牌大師走到職業生涯的高峰,仍會回到對生命本身的提問,並在其中,走出屬於自己的職業之道。
我由衷地羨慕,也深深敬佩那些找到自身職業義理的人。願我們也能在各自的學習與實踐之中,慢慢靠近自己的道途。我們一起加油吧。
延伸認識:
Alejandro Jodorowsky 的 Youtube 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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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傷痛沉澱為傷疤,在仍然小心、卻不再封閉的心胸之中,繼續前行。生命或許無法修補成理想的模樣,卻仍能在不完美的同時,收穫踏實而安穩的滿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