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Camelia Elias 長期經營自己的部落格,並在其中不斷示範她的解牌方式。然而,她的解讀邏輯本就偏向哲學思辨,加上多半以實例呈現結果,而非完整攤開推演過程,讀者往往只能看見「她怎麼解」,卻難以理解「她為何這樣解」。在學生與朋友的鼓勵與盛情邀請之下,她重新梳理自己對馬賽塔羅牌的核心觀點,將原本散落於各處的思考,整理為一套相對完整的架構,並出版了這本書。
這本書試圖凸顯的重點,正是讓讀者看見她解牌時的思考脈絡。因此,在每一張大牌的介紹章節中,作者都會附上一則實際的占卜案例,示範同一張牌如何隨著問題的不同、以及周圍牌卡的變化,而產生截然不同的解讀方向。她並不只是在介紹「這張牌是什麼意思」,而是展示「這張牌在這個情境中,可以如何被理解」。
她認為,這正是當時市面上多數塔羅書籍較少著墨的部分。許多書籍著重於牌義彙整,或牌陣結構的介紹,卻較少呈現一位占卜師,究竟是如何一步步拆解、選擇、捨棄,並重新組裝自己的解讀。至於書中所使用的牌義,她坦言,一方面採用占卜師之間口耳相傳的通用定義,另一方面則強調她所主張的視覺閱讀方式。
作為在羅馬尼亞出生的背景,她自童年起便浸潤在占卜文化之中。當地常見的占卜工具包含撲克牌、雷諾曼卡,以及各種民間占卜形式。她的妹妹後來也成為專業的雷諾曼卡占卜師,而她本人則對馬賽塔羅牌情有獨鍾。也正因如此,她對於不同占卜系統皆能熟稔運用。前段所提到的「代代占卜師口耳相傳的用法」,或許也包含了她自身的家學脈絡。
值得注意的是,她並沒有試圖說服讀者這些傳承下來的牌義「一定正確」,也不打算替它們建立一套可被驗證的理論基礎。她的立場相當鮮明,也頗具個性。她認為,占卜師解讀的,是世間萬象;而塔羅牌占卜師,只是選擇以塔羅牌作為觀看世界的工具。這種觀看,與我們在街頭解讀日常景象,本質上並無不同。
她曾舉例說明:當你在路口看見紅燈亮起時,並不會去思考紅色的象徵意涵、紅綠燈的歷史脈絡,或為何要在此設立號誌;你只會直接理解它的作用:停下來。對她而言,牌卡也是如此:重要的不是符號背後的延伸解釋,而是它此刻「能為我所用」。也因此,她選擇介紹那些自己在羅馬尼亞、德國、法國等地遊歷時,觀察到各地占卜師所共用的解讀技法。在她看來,這些能在不同文化中被反覆使用、持續運作的方法,具有被保存與傳承的價值。

作為入門書籍的利與弊
在閱讀這本書的過程中,我深刻感受到,她在每張大牌之後補上一則三張牌的小型案例,是一種相當具體而有效的呈現方式。書中也會簡要地列出類似「某張大牌遇到另一張大牌,可能呈現何種狀態」的提示,像是菜單式的備忘註記。較為可惜的是,作者作為歐陸傳統的占卜師,承襲了偏重使用大牌的習慣,因此書中大部分的示例,皆以二十二張大牌完成。雖然她對小牌亦有討論,但主要著重於「數字 × 花色」的組合邏輯,而非逐張講解每一張小牌的意義。
作為學習者,有一個觀點,是我在反覆閱讀之後才逐漸意識到的。第一次閱讀時,某些解讀例子會讓我卡住,無法順利理解其中的推理。當時的我,單純地將原因歸咎於自己的英文能力、邏輯能力,或學習速度不夠。然而,之後再度翻閱,才發現問題並不僅止於此。
她是依循「她的邏輯」在解讀牌卡,而真正讓我感到阻礙的,並不是解牌技術本身,而是支撐這條邏輯線的「底層價值觀」。她極為坦率地展現這些立場,反而讓我清楚意識到:一位占卜師如何觀看世界,對解讀結果有著多麼深遠的影響。即便我們嘗試以理性、邏輯或近似科學的方式來閱讀牌卡,仍然無可避免地,會將自身的世界觀與人生觀,納入解讀之中。
她曾在部落格中分享過一個案例:有位問卜者詢問是否應該收養孩子。她以撲克牌進行占卜,分別針對「收養」與「不收養」兩種情境,各抽三張牌,觀察後續發展。其中一組牌以紅心花色為主,另一組則以黑桃花色居多。按照拉丁系撲克牌的傳統解讀,紅色通常象徵吉,黑色則偏向凶。尤其在「收養」這樣充滿愛的議題上,直覺上似乎應選擇紅心較多的那一組。
然而,她卻給出了相反的結論。她認為,正因為收養關係的本質並非血緣連結,雙方之間必然存在某種距離,而黑桃如刀般的特質,有長度、有界線,恰好能精準呈現這種關係結構。因此,她選擇了黑桃較多的那一行。
當我讀到這個例子時,一方面佩服她理性而細膩的思考,另一方面也忍不住產生疑問:收養真的必然意味著距離嗎?愛與連結,是否無法消弭那道界線?而擁有血緣的親子,形同陌路的情境,難道不也真實存在於世間?
我分享這個例子,並非為了評斷對錯,而是想呈現「底層邏輯」在占卜解讀中所扮演的關鍵角色。這也是我在學習作者所主張的視覺解讀法時,感到最困惑、也最困難的地方。原本吸引我的,正是這種不依賴傳統框架、不必死記牌義的方式,卻也因此成為判斷時最大的考驗。
事實上,作者早已在書中提前提醒讀者:占卜解讀真正的關鍵,並不在於事先背誦多少牌義,而是在抽牌之後,是否能判斷;哪一張牌代表問題中的哪個人?哪一件事?採取了什麼行動?可能導致什麼結果?牌與牌之間如何承接,又共同描繪出什麼樣的情境?唯有在辨識出這些「角色(agent)」之後,占卜師才能將觀察串連成一個完整的故事,回應問卜者的提問。她也強調,馬賽塔羅牌可以以極為精煉的方式呈現:例如四張牌的解讀,最終或許只需濃縮為一句話。而這樣的能力,正是對占卜師最直接的考驗。
回頭看自己的學習歷程,早期的我在閱讀時,總是急著跳到牌義,渴望快速上手,卻忽略了背後更為關鍵的判斷與成熟過程。直到屢屢碰壁,才願意回頭細讀、反覆體會。正如作者在書中所總結的那樣:這從來不是一條容易的路,會有許多感到艱難的時刻,但她仍建議讀者,給自己多一點耐性,等待自己逐漸成熟的那一天,並且,記得「給予耐性」很重要。
最後,補充說明,她的書寫與解讀,時常介於占卜文本與文學作品之間。因此,在閱讀她的書籍、文章或占卜解讀時,我時常感覺自己彷彿正在閱讀散文、小說,甚至是一段劇本。她的敘事風格獨樹一幟,即使需要花費時間消化其中的思想密度,仍然會被那股冷靜而銳利的文字魅力深深吸引。
為什麼占卜時,選擇強調視覺
作者認為,這個世界上存在著各式各樣的理論,試圖解釋塔羅牌為何能夠如此準確;從科學心理學,到神祕學的感應與象徵系統,眾說紛紜,各有其支持者。然而,對作者而言,追問「塔羅為何準確」這件事本身,並不是她真正感興趣的方向。她並不企圖給出一個終極答案,甚至也不認為存在所謂唯一正確的解釋。相對地,她將塔羅牌視為一種「讓人得以看見的機會」。
她深受占卜師 Enrique Enriquez 所主張的「視覺解讀」觀點影響。Enriquez 認為,當我們暫時擱置神祕學理論與既定的象徵意涵,塔羅牌首先呈現在我們眼前的,其實只是圖像本身,線條、構圖、姿態與彼此之間的關係。我們所做的,不過是閱讀這些圖案所組合而成的故事。也正因為塔羅牌的張數有限,它以詩意而富含哲理的方式回應世界,才能承載如此多元而複雜的人生提問。
作者承襲並深化了這樣的觀點。她指出,當三張或五張牌攤開在我們面前時,每一張牌中的人物形象,都會喚起我們既有的認知與經驗投射;然而,這個人物「是誰」、又「代表什麼」,並不能單獨理解,而必須回到問卜者所提出的問題,同時觀察它與周圍牌卡的互動關係。正如人類是群居的存在,塔羅牌的意義也並非孤立生成,而是在彼此呼應、牽動之中逐漸浮現。
單張牌能夠提供訊息,而牌與牌之間的組合,則可能帶來突破與破解的線索。
換言之,呈現在我們面前的牌卡,同時承載著「已知」與「未知」。我們透過觀看牌面,從自身原有的理解出發,隨著視線與觀察的推移,逐步觸及那些原本未被意識到的部分。這種在已知與未知之間來回往復的過程,正是解讀誕生之處。當未知緊貼著已知浮現,它便有機會為原本牢不可破的觀點撬開一道縫隙,讓新的可能性,在既有經驗所孕育的土壤中萌芽。
然而,一個更根本的問題隨之浮現:我們究竟要如何知道,哪些是自己的「已知」?許多時候,人其實處在一種微妙的矛盾狀態。我們知道的,往往比自己以為的更多;而那些自認為完全理解的想法,反而暗藏著盲點。正是在這個層面上,塔羅牌的圖像成為極為關鍵的媒介。它將原本模糊、飄忽的念頭,固定為肉眼可見的形式;這些有稜有角的圖像,成為承載無形思緒的框架,讓我們得以借力使力,辨認自身所處的位置。
唯有先「看見」,我們才更有可能辨識自己的想法,並展開真正有意義的對話。
基於這樣的底層視角,我們在閱讀這本書時,不難感受到,作者在書中極為重視視覺的變化,以及牌卡之間的互動關係。她選擇相信自己的觀看,而非直覺或通靈能力,個人風格鮮明而篤定。同時,她偏好以哲學性與詩性的語言進行解讀;但這並非溫柔抒情的詩意,而更接近帶著鋒芒的諷刺詩句,短促、精煉,力求一語中的。
她深信,牌卡被抽出的那一刻,本身就是正確的(或者說,這是她的預設立場);因此,若出現偏差,問題並不在於牌卡,而在於解讀本身。這樣的假設,也帶著某種傳統占卜師的精神底色。在她的理解中,正統的占卜師不會為牌卡摻入其他來源的訊息,無論是通靈、地方習俗,或額外的神祕學體系,也不會過度憂慮自己是否準確預測未來;他們只是專注地閱讀牌所呈現的一切。

此外,在弔念 Yoav Ben-Dov 的部落格文章中,她也坦言,對方提出的無牌陣解讀法(open reading)曾啟發她。然而,在她看來,Yoav Ben-Dov 的解牌與發想,仍然在很大程度上依附於既有的牌義框架。這讓她認為,那樣的做法尚不足以稱為真正的「無牌陣」,與她心中所理解的自由解讀,仍存在一段距離。也因此,在本書出版之後,她持續深化並發展自己對於視覺解讀的實踐。
她進一步指出,作為文藝復興與歐陸文化的產物,那些代代相傳的塔羅牌義,本身便承載著特定文化對世界的理解方式。然而,當占卜師面對的是來自不同文化背景的問卜者時,問題也隨之浮現:同樣的圖像,在不同文化中可能喚起截然不同的象徵、情感與聯想。那麼,若僅以歐陸文化為中心來進行解讀,這樣的詮釋,真的仍然「為問卜者所用」嗎?
正是這樣不斷回望自身立場的哲學反思,成為她極具辨識度的特色;而在閱讀她的作品時,我也屢屢被牽引回到自身的位置,重新反問自己。
作為一位透過牌卡來關懷生命的占卜師,她始終尊重每一次生命相會的瞬間。這樣的態度,也使她更傾向信任視覺所帶來的力量。在此價值觀之下,她持續投入視覺解讀法的發展,並為自己的占卜奠定明確的底色。不是以療癒為導向,而是為問卜者開啟新的觀看角度。
她也毫不避諱健康、財富、投資等現實層面的提問。在本書中,針對二十二張大牌的介紹,她原本並不打算採取過於結構化的編排,認為那樣顯得僵化;然而,最終仍選擇此一形式,是因為她希望保留紙牌占卜中,對於身體與疾病象徵的傳統理解。此外,她也不排斥代人詢問,或以他人視角為主的提問方式。像是「他是如何看待我們的關係?」這類帶有窺探意味的經典問題,在她看來,只要對問卜者而言具有真實的重要性,便是一個值得被占卜的問題。
不過,她也指出,占卜師真正的挑戰,並不在於是否回答這些問題,而在於能否辨識出表層提問背後,真正攸關問卜者的核心議題;並在後續對話過程中,引導對方提出對自身更具建設性的問題。根據她的經驗,牌卡所呈現的「答案」,往往並非問卜者所期待的結果。然而,她向來直言不諱,也不認為「療癒問卜者」是占卜師的責任,因此能夠在不逃避、不粉飾的情況下,回應各式提問。我依稀記得,在她其他的著作與文章中,她亦曾分享過面對生死、壽命等議題的占卜經驗。
若問卜者提出的問題,僅憑紙牌占卜無法妥善承載,她會依照需求(例如人生使命或天職探索)在占卜之外,另行安排其他形式的工作,包括精神分析的討論(她受訓於拉岡學派精神分析,Lacanian Psychoanalysis),或輔以薩滿儀式(她受訓於德魯伊信仰)。但她也明確強調,這些技術不會在占卜當下混用;在解讀塔羅牌時,她始終回到視覺解讀的核心立場,專注於牌面本身所呈現的訊息。
放棄終身教授職位,不願成為空殼娃娃
除了這本書之外,我也長期閱讀她的部落格文章。相較於占卜理念本身,她的人生選擇,對我而言同樣是一種深刻的啟發。
作者曾提到,自己在校園生態中,是一個異類。作為美國研究領域的學者,她發表過許多論文,也積極追求學術生涯的發展,最終甚至取得了終身教授的職位。從世俗眼光來看,她擁有一切令人稱羨的學術成就與職涯績效。然而,她對民俗儀式、紙牌占卜的投入,也讓她成為茶餘飯後的談資:「某某大學的某某教授,會巫術。」
這樣的傳言,在學院體制中悄然流動。並且,那些私下向她請益的同事或學生,卻鮮少在流言出現時為她發聲。她對此似乎並不以為意。她擁有相當強韌的心理狀態,也從不覺得自己的家族傳承、文化背景或個人興趣需要被隱藏或辯解。
真正讓她感到動搖的,並不是他人的眼光,而是學術體制本身的變化。隨著丹麥乃至全球對教授與研究型大學的要求愈趨嚴苛,她逐漸感受到職業倦怠。她是一位真心熱愛教學的教授,即便她同樣具備研究能力,也能符合制度的要求;然而,當行政、評鑑與績效指標不斷侵蝕她投入教學的時間與心力時,她開始感到困惑,甚至覺得這一切不再值得。她形容自己彷彿成了一尊被擺放展示的瓷器娃娃,精緻、體面,卻逐漸失去生命力。終身教職與耀眼的學術頭銜,對她而言,愈來愈像是一個空殼。於是,她選擇離開。
她主動放棄了無數人夢寐以求的終身教授職位,也放下多年累積的學術資本。因為她非常清楚,自己不想成為一個沒有靈魂、只剩形式的空殼娃娃。
離開學院體制後,她創立了自己的工作室與出版社,繼續教授紙牌占卜,包括馬賽塔羅牌、雷諾曼卡與撲克牌;同時也持續發展自身的占卜技術,寫書、寫文章,將自己的方法與觀點傳承下去。出版社的工作,主要出版她自己的書,也出版伴侶與朋友們的作品。她以一種從容、不匱乏、不焦躁的節奏,重新經營生活。
如今,她的生活裡有伴侶、有親友;住在一棟空曠的獨棟房子裡,養著一隻大狗。她出版自己與朋友們的書,定期與當地的占卜師、學者、紙牌收藏家聚會,喝紅酒、抽紙牌、討論占卜技術與倫理,或欣賞收藏家朋友們蒐羅的迷人牌卡。日常之中,她寫作、攝影、進行薩滿儀式,創作帶有強烈個人印記的作品;與妹妹旅行、散步,到海邊放空。那是一種鬆弛而有生命感的狀態。
我不禁捫心自問:有多少人,能在那樣的年紀、那樣的成就之下,選擇放棄既有的社會遊戲規則,轉而親手打造一套未知、卻更貼近自身的生活方式?正因如此,她的人生選擇,以及她所展現出的生活樣態,令我由衷欽佩。
小結
對於如此別具一格、且始終保持清醒與鋒芒的馬賽塔羅牌占卜師,願意持續而慷慨地分享她的思考、經驗與生命選擇,本身便是讀者與學習者的幸運。
在實際抽牌的過程中,我們難免會遇到這樣的時刻:牌卡所呈現的結果,與我們內心所期盼的方向背道而馳。即使理智上選擇接受,情感上仍不免感到失落與抗拒。然而,作者提醒我們:正是這樣的經驗,構成了馬賽塔羅牌最迷人的核心。當牌卡給出的回應,不完全符合社會既有的框架,也不完全迎合我們的期待時,那些原本看似牢不可破的結構,才有機會出現鬆動的縫隙。所謂的「自由」,往往正是從這些縫隙之中悄然萌發。紙牌占卜,並不是為了安撫或討好,而是透過某種程度的「叛逆」,為生命打開新的可能性。
這,難道不是我們之所以尋求占卜的重要原因之一嗎?
最後,我想引用作者在其部落格文章中的一段話,充滿匠人精神。這段文字,是我在工作遇到瓶頸時,會拿出來反覆閱讀的提醒;也是在練習馬賽塔羅牌、感到學習停滯時,會鼓勵自己說的話。在這個世界上,能找到一件真正讓自己投入的事,已然不易;而能夠長久地與這份熱情同行,更是一種難得的幸運。所以,請繼續多給自己一些耐心吧。我們一起加油吧。
In reading cards, the only rule is this: Pay attention to what the cards show you right here and now. Period. Demonstrate that you can actually see what stares you in the face. That’s all it takes. Being a master is not what you say but what you do. Demonstrate excellence through steady doing and habitual awareness of what you’re doing and why you’re doing it. That will be enough for others to call you a master.
在解讀牌卡時,唯一的規則只有這一條:專注於牌卡此時此刻所向你呈現的內容。僅此而已。看見它,真正看見那正對你凝視的事物。就這麼簡單。是否成為大師,不在於你說了什麼,而在於你做了什麼。透過持續不斷的實踐,以及對自己正在做什麼、為什麼這麼做,保持習慣性的覺知,來展現你的卓越。如此,便足以讓他人稱你為一位大師。
延伸認識:
Camelia Elias 的部落格 Taroflexi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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窒礙難行,是打碎自我的契機,讓我們一窺自身本源,懂得如何以慈悲與溫度立身於世。



